我練太極拳的期望與目的

蕭超先

記得年少輕狂時，李小龍電影佔據了整個心靈，崇拜加民族意識，覺得功夫就是腰馬合一，力道加速度，再配合不可捉摸的魔幻招式，總以為這世上應有不為人知的特殊功法吧？！就這樣開始尋尋覓覓，一有時間便鑽入書店遍覽群籍紙上談兵起來。猶記當時也曾翻到師爺的「鄭子太極自修新法，」不過完全丈二金剛看不懂。想想這和公園內老人家「慢動作」太極拳一樣，是年老時的養身活動吧！

一次， 見到報載吳老師擊退馬弗仁，又見，老師揚威日本自衛隊。曾興起十分好奇的念頭，太極拳可以是這麼厲害的嗎？但是，不久又被另一波少林功夫電影的剛強拳路所吸引。功夫就是：快、狠、準。一念之差，一晃就是十多年。

當兵時，畢業於成大的輔導長與我頗談得來，見我當時身體瘦弱，提及曾在校學過陳式太極，便利用閒暇教我套路。偶而，示範一些散打。內心曾私下嘀咕，這樣的招式怎及得上跆拳、空手道、少林拳的乾淨俐落呢？老人拳畢竟只是鬆鬆筋骨用吧！學著學著跟著退伍就丟到天邊忘得一乾二淨，再次與太極拳擦身而過，這一晃又十年。

原本以為不會在碰武術了吧！工作繁重加上年齡漸長，身體開始走下坡。內心沈埋已久的武術興趣又被喚醒。不過，這次是由老師的徒子徒孫、老師的「太極拳道幾，」一步一步尋根來到老師座下。相隔二十多年，怎能不慨嘆「相見恨晚」啊！

學拳至今，除了對老師拳架動作處處留心之外，便是時時對老師的言教、身教及思路特別留意。佛教界有位淨空法師說：「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這是他對他的老師及佛法而說的。在師道淪喪的現今，看到老師對師爺生前的教授奉為「聖經」般的體會研究，能有今日之成就，不也是「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最好的身教嗎？在藏傳佛教中，曾有地子問他的上師（仁波切）有關弟子與上師相處學習之道。他的上師說，「祖師如佛則得佛之加被，祖師如神，則得神之加持，若視上師是人，則只得人之功德。」同樣的，修學這門中國深奧功夫，一顆真誠、深信不疑的心是非常重要的。如今，千載難逢碰到一位真正好老師，怎能不珍惜，怎能不恭恭敬敬來學習。

莊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申，為壽而已矣。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曾有人說現在少林武術只是「只知拳棒，不識棒喝。」我曾思維太極拳僅只「為壽而已矣」嗎？還是如同現在的許多中國武術漸失其精髓，只剩下熱鬧、好看、自我陶醉而已？是不是還可進入更深一層的意境。如今，遇見老師教的「鄭子太極拳，」重開了我的眼界，怎能入寶山而空手回呢。

不知是否蘇東坡說過，「書到今生讀已遲。」學太極拳我想是要一點天份的。誠如老師在「腳印下的太極拳心歷」書中（第217頁）說：「假如老師不重視左祖師的內功心法，自然不會那樣慎重要擇人傳授，也不會早期選中您，更不會晚年看上我…，」想來師爺早年是視資質天份而教。現在老師面對駑鈍如我，心裡常感佩老師的耐心及不棄不捨。讓我這種無天份確有福份也能一窺太極拳的堂奧。唐朝黃檗禪師說：「大唐國裡無禪師，不道無禪，只道無師。」太極拳奇妙之處是橫看成嶺側成峰，由於每個人生裡、思維不同，往往最後從肢體演繹出來便不盡相同。這時一位好老師的指引便十分重要。能有機會遇上老師又有因緣跟隨老師學習太極拳，晚上躲在被窩裡都要「展眉心，笑盈盈」偷笑了。畢竟人生的過程或許比目的值得細細去品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