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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一卷 雪蕉集 雪蕉 山霧 印象 古雲 凝聚 渾濛 地心 水牯牛 天鵝 飛鳥 拈花 漸行 滿目 俱寂 第二卷 交織 交織 疏清 散綺 凝睇 瀰漫 湧動 兩眼 第三卷 靈山法會 靈山法會 曼陀羅 獻祭 空生大覺 戲作之一 戲作之二 早課偶得 第四卷 九份觀霧 從淡水望觀音山 九份觀霧 第五卷 掉淚的天堂鳥 無言詩 回憶--紀念S.R. 聽莊的秀珍古琴 掉淚的天堂鳥--詩贈韓籍同學李姘承 聽關永中教授形上學課 浪子與落葉 匪飛匪寤--夢蝶囈語 暗夜自詠 記夏夜碧潭所見 相噙 戀 玄淵 即興 第六卷 述夢給意識 一位學哲學的人 寫給哲學的詩 述夢給意識 馬祖北竿夜巡 馬祖芹壁印象 馬祖北竿懷在美國友人 馬祖北竿史蹟館 誰說 飛碟自述 向一位所謂的浪漫主義者發問 給一位所謂精神追求者做素描 一位所謂精神追求者在音樂廳中 第七卷 少年集 夏歌 賦別 8月16日露營午夜懷人 太陽 願望一 願望二 塔 十三股道上 少年 飛碟自述 ********************************************* 成長於生命本然的純淨--序賴賢宗詩集「雪蕉」 楊 平 1. 首先,我們面對著一部詩集。 我說我們,因為我們註定是一群特選的讀者。我們享有閱讀的自由,也渴望 獲得閱讀的樂趣,但又不止於此。譬如說,思考。譬如說,激發靈感等。而「雪 蕉」就是一部這樣的書。在我們挑上它的同時也被它吸引: 歲晚了 而相依的雪蕉在哪裡 世紀末的呼聲使我們詫異的發現這原是一部處女詩集。 我們詫異,因為其中呈現的人文內涵,特別是對生命本質的探索、瞭解,以 及充滿宇宙感的豐美精神,在在都衝激著我們!而類似情況(以往經驗告訴我們 :)很少在年輕作者的處女作品中得到。 事實上,從收入書中最早的一首詩「夏歌」(一九七六年五月)到一九九四 年的今天,賴賢宗已在這條路上默默行走了十八年!由早熟的少年成長為深思型 的才子,不僅對世間充滿好奇,並以無盡的求知慾來充實自我!特別是對哲學( 從朱子到後現代)、對宗教(從禪到當代宗教)、對文學(從古典中國到現代詩 )、對語文(從中文到英、德、日、梵、拉丁及法文)的追求;凡此種種,都證實了他為自己的內在紮下多麼堅實的基礎! 但這些並不意味著賴賢宗就是一個純粹的學院派--雖從他的背景及學術經 驗予人如此印象,且也是他氣質上最顯著的特徵之一;我們不可忽略的是,他亦 有非常感性的一面!我個人認為,就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強烈氣質,在其人格的 發展過程中,衍生出非常重大、且泰半是有益的影響:這部詩集即是見證。 也許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巧合吧!其在十七歲夏日,寫的兩首同名詩「願望」 ,雖在用語上經過修飾,已可看出賴賢宗日後的影子: 「多麼願望/能照著自己所想的去做/做完就死去/和整個世界一起死 去/讓世界和我都擁有它自己生命單獨的完整/昂揚向著新生/不為過去所統轄 /都完全是靈魂直接投影/像流水/每一瞬所流過去的/都是新的水/新的生命 發生在新的一刻/過去的/不要延續至今/多麼願望/是激流中一株水草/命定 的/接受每一剎新水流」 --寫於一九七八、七、十二 「瘠裂的土地沒有水來親和/便不能使它們殖育作物/陽光或勞力耕作 都將失去作用/先要解決口渴才能顯出滋補的本性/沒有愛和獨立人格/我的心 不能安靜 勞心者/為什麼你總不先看到土地的瘠劣/一心要開墾我/你栽培在 我身上的作物/需要水/才能顯出土地滋補的/本性 暴烈的陽光和勞力無以助 /瘠劣不能半途而止/空洞的道德理想不能使它隱退」 --一九七八、七、十六 這兩首都顯示出令人感動的人道主義。在歌吟生命之際,也特別強調兩點, 一是「生命單獨的完整」,「愛和獨立人格」,一是天人(永�睇P萬物)間的和 諧關係。這不但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年感受,也是十餘年來,賴賢宗一直在追索的 目標--想到日趨物化的現代社會,居然還有一顆如此澄明、善良、不受污染的 靈魂,在為世間的苦難不平,對未來充滿著光亮和關懷,我不能不受感動!不以 同樣的心境擁抱大地、迎接即將來臨的每一分秒。 2. 就這個角度而言,我們從「雪蕉」一書中當可看出,絕非出於少年的激情, 或一時性的衝動,一九八五,他寫出這樣的詩句: 「夜中明月皎皎/為何我卻覺得四周漲滿黑霧/憂傷 憂傷 憂傷/為 何污泥遍大地 從鞭痕累累的心房流出/為何沒有一聲雞鳴/十方凍露難忍」 --「闇夜自詠,第一段」 翌年寫的小詩「誰說」: 「和平之鴿不能遨翔於太空/必需降落在苦難大地/誰說枯木開花不可 能/經過真理的洗滌/憂傷的大地將恢復滋補的本性/大地將盛開健康歡愉的容 顏」 一九八八寫的「一位學哲學的人 寫給哲學的詩」: 「屬人的大地才有真正的愛/--如果我這顆麥子不在土壤裡死了/你 又到哪裡去收割? 其實,我還是肯愛你:/盼望你脫掉灰暗長袍/到麥田勞動金黃色身軀 」(第三、四段) 從前述的詩中,我們很清楚的看到,賴賢宗成長的心路歷程:他從一次「新 生」中,找到自我,再提出質疑,透過認真思考,進而覺悟到真正的大愛不祇是 「心動」而已,更需要出自生活體驗上的行動。當然,這整個歷程並不只是這麼 簡單,也一定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得到滿意解答。這裡面仍存有不少疑點。也許,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從一九八八到一九九二,他寫出兩組很特別、很耐人咀嚼的 詩篇。 一是卷六「述夢給意識」(「不是潛意識」)中的「述夢給意識」、「向一 位所謂的浪漫主義者發問」、「給一位所謂精神追求者做素描」、「一位所謂精 神追求者在音樂廳中」等四首--也許前述的「一位學哲學的人 寫給哲學的詩 」也可包括在內--其共同的主題是「自由」與「人性」。這兩者並非獨立,而 是血脈相連的。 由於自由是近世哲學上一項非常重要、引人爭論的課題,也是人類必需面對 和無法逃避的。為了自由,人類不惜宣佈上帝死了,「一切均可欲所欲為了」; 因為自由,才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及價值,也在追求(甚至是掙扎)中體認到自由 並不像原先想像的那麼「自由」,我們去掉了一付鐐銬,又給自己加上另一肩擔 子。並非人人都適合,或者挑得動;男人如此,女人如此,中產階級和一切弱勢 團體莫不如此呼籲。而這樣的自由--在經過若干觀察後,也沒有因為社會結構 的改變給我們帶更多的尊嚴、便利、和勇氣,反而產生種種後遺症,令人困惑在 此大旗下,所謂的自由究竟是什麼?有何意義?為何不能像字面上宣示的那麼簡 單?賴賢宗顯然也有過類似的疑慮,因此才會感覺到即令是一個手勢,也祇像「 盛宴後/被隨意丟棄的白斬雞的頭」。自由在此已成為悲劇的象徵:既脆弱、又 荒謬。 如果我們繼續探索下去,當一般世人受到道德、律法、習俗,在種種體制的 限制下無法享有自由時,對於某些少數的選民(如天才、藝術家、浪漫主義者、 精神追求者等),總該可以得到真正(或者說體制外)的自由吧,卻又每每令人 失望: 「無論它是如何的清晰嚴密/亦且逃不出夢的牢籠」 「你這崇高冷峻覆蓋冰雪的白色聖山/遂全身司滿梅毒」 「你知不知道自己也是眾多僵屍中的一具」 --所有的言說到了最後祇是「製造了許多泡沫」。 真理並沒有獲得解答。也許永遠都得不到解答。也許永遠都沒有真正的自由 。而其部份因素正是來自人性中卑下、貪婪、自私、嗜血、和權力的那一面。無 論這是否得自神的遺傳,對渴望、並要求超越的現代人而言,都是一項艱巨的挑 戰。 不過,賴賢宗在此亦體認到,即令在魔鬼領統的界域,也並不表示沒有天使 !而這黑暗中的光很可能就是人類的救贖!為此,他以近乎宗教的虔誠(「以生 命的真情」)寫出了「交織」(卷二)這組詩,並從中拾回對大地、對生命、對 真理(包括自由與人性)的信心: 「多少艱辛和堅持 暖然如冬陽 灑了一地/那是天和地在立誓」(「 疏清」) 「讓我們/且歌且舞/昂揚著創造的神力/把浩浩其天的籟音/塑成歷 史/讓歷史不再悲歌天地不仁」(「凝睇」) 「柔撫地上勇武前進的普羅米修斯/用妳我的生命 燃燒神火/把人類 歷史照亮」(「瀰漫」) 「如果兩眼的視線不重疊/那麼人存在的視域就更加遼闊/如果兩眼的 視線重疊/就有足夠的精神集中力解讀並生產出世界的新意義」(「兩眼」) 賴賢宗雖謂這組詩是在探索「源初的精神性」,其熱烈處卻宛如情人的呢語 與擁抱,每每以無盡的奉獻和自我犧牲來成就整體人類。事實上,這正是他的信 念所繫!只有這樣深情的投入,無悔無怨無畏,才有可能得救!不僅生命得以淨 化,人類也會像浴火鳳凰的獲得再生(「因為這裡有真正的愛」)。 這種信念,在「湧動」一詩中表現的最為完整--也許因為此詩是以第三人 稱的敘述寫來,最是客觀,也最為有力。詩中所說的流浪漢,其實就是他對人類 在宇宙處境中的看法,也是他自身心靈的投影,當他說「以熱烈真誠的目光搜尋 這世界」時,我確信,那正是賴賢宗本人的目光。而無論今日世界多麼像一座廢 墟,發現美、發現善、發現毀滅以外的希望,仍是可能的: 「從一個破碎逝去到另一個破碎/在碎琉璃反射出來的光中/把握著收 集殘存的美感/猶如餘燼裡的火花/在靈魂的當面相覿中/變化成遍滿時空的耶 誕紅」 3. 透過以上的認知,當我們再看賴賢宗在這段時間(一九九○底至一九九一, 十月)所寫的另一組詩「雪蕉」(卷一),立刻就會了解,這位真理的追求者、 信仰者,正如我在前面一再提及的,不但全心意的擁抱世間,從中享受天人合一 的快感,也在生活的細微末節裡,證實美與真理是無所不在的! 而這和洞悉事物深處的能力--近似直觀的智慧,若沒有一顆澄明、悲憫的 心是不可能擁有的!其中的微妙,也不是一個常年在十丈紅塵打滾的人所能感受 的: 「雖然滿目裡四地散棄的落葉/早已分不清那是妳充滿哀傷的眼睛/還 是我四處飄泊的步履/仍用堅定的意志希望/用黃玫瑰做成的小船能戴著我們的 琥珀情懷/航行於生命本然的純淨」 大體而言,這十五首詩承續作者一貫的精神主題,但比前述幾卷更要廣泛、 深刻,特別是以具象事物描述的幾首(如「山霧」、「古雲」、「地心」、「水 牯牛」、「天鵝」、「飛鳥」、「拈花」等)更是如此,其中,「水牯牛」是最 令我感動的一首,其放射出的人道光輝,使賴賢宗臻至史懷哲的境界--我相信 這句話並非祇是一句空洞的期許而已。 事實上,由於賴賢宗面對的是整個「苦難沸騰的大地」,和當年吳晟的鄉土 情懷頗有類似之處,著眼點卻不盡相同--在以重視語言、意象、技巧的當代詩 壇而言,賴賢宗的詩作,實在有太多地方發人省思。 4. 語言。 是的。我們終於面對--或者說,我終於提到這一點了。 是的,我個人認為,語言正是這部詩集必需接受的最大挑戰。 也因這個原故,我直到現在才提出這一點。 --因為,相當弔詭的,這關係到「詩的本質」,一個我一向極不願意觸及 ,也幾乎沒有確定答案的問題。 不久前,賴賢宗在一研討會上,以及,稍後,在評論我的一篇論文(註)裡 ,均提到「詩的本質」一辭,且都接著以「如果有所謂詩的本質」一語做為反詰 。 這個反詰源自黑格爾:「對本質性的物而言,其名稱被顯示為非本質的,」 而海德格亦有類似看法:「我們要思考語言自身。而且只是語言。語言的自身是 :語言。此外無它。」 是不是這個原故,使賴賢宗面對「物化」的、「不透明的」語言,在創作時 ,往往為求「精確」、「詳實」的表達出內心的每一個感受,在用語上顯得異常 累贅,如「地心」的末段第四行:「背後閃爍的是漸漸退去的模糊了的光華」, 如「山霧」第五段第三行:「她卻是超出宇宙純粹凝然的和平女神的神聖祭壇」 ,如「印象」第三段第五行:「如是而有的諸多亂起亂滅的飽滿的凝然中」,如 「渾濛」第一段末行:「百層七彩虹霓在羽衣曲中交織成一片純白音畫整體揚昇 」,如「兩眼」第一段末行:「--我曾經在我們四目凝神互視時遺忘了答案」 ,如「曼陀羅」第一段的前兩行:「彷彿曼陀羅的一方水池/搖曳著宛然六月的 初夏」……類似情況幾乎多到了拈手可得的地步。 很顯見的,一首詩的美感、其內在的精神力,往往被機械的、太理性的表現 方式所破壞,減低或遮蔽甚而扭曲詩的本意。 我相信這也絕非賴賢宗的本意。然而-- 語言真的是物化的嗎? 抑祇是創作者使用的一項工具? 語言的岐義性何在? 語言和使用者之間的關係為何? 語言對詩人,和一般使用者而言有何不同?為何不同? 語言和文字上的差異祇在於不同層次的空間嗎? 語言是存在之因?還是事件之果? 語言的本質是什麼? 詩的本質是什麼? 何為詩人? …………… 這裡確實存在著太多的衝突與盲點。歷史--特別是那些偉大的詩人--以 其作品告訴我們:這些衝突和盲點的重要性、可疑性、與答案的矛盾性。 這些衝突不是不可能消解,盲點不是不可能突破,甚至結合,甚至在結合後 ,仍然扮演顛覆者的角色,仍然需要每一位詩人去面對、去克服,自行找到屬於 自身的滿意解答--也許要窮一生之力;也許窮一生之力也無法完成。 過去,杜甫、李賀、里爾克如此,今日的賴賢宗,我,和每一位有心的詩人 ,莫不是如此! 5. 賴賢宗在序中自謂:「希望這是一本融合生命、哲學、與宗教本懷的詩集, 愛彼秋水,生在美中,以詩的喚醒,撫平人世永遠的傷痛。」這是他的用心所在 ,也是本書較諸其它詩集不同之處,雖不免有必然性的缺憾,卻依然能夠令人感 動! --那麼,對這樣的一位詩人,我們該有什麼樣的期許呢? 我相信賴賢宗本人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事實即是如此。在剛才提到的那篇論文裡,他曾很銳利的指出「詩人為何? 」這個前瞻性的問題,並且提出「另一種詩人」的說法--也即是海德格所說的 「從未來走來的詩人」。 儘管,就我個人而言,仍在路上探索,從這部「雪蕉」中,我彷彿隱隱的看 到「另一種詩人」的影子,面對著即將過去的二十世紀,和即將來到新紀元,我 以為,這是每位追求者的共同目標--不僅僅在詩的領域而已。
寫於一九九四、六、二十三.內湖.樓外樓
後記:在寫這篇序之際,很巧的,我正在重新閱讀沙特的「寫作是什麼?」 其中也提到黑格爾的那句話,雖然沙特大致同意,卻也馬上表示「詩人不說話, 但也不緘默,這是不同的事」而加以修正。同時,就語言的角度,沙特對「詩的 本質」做以下解說: 1.詩歌是為語言效勞的。詩人是拒絕利用語言的人。 2.詩人一律擺脫所有工具性語言而選擇了詩的態度。 3.所謂詩的態度即是把語言當成「物」而非符號。
意義。 5.為此,詩人無法決定語言為事物存在抑是事物為語言存在。
吸引、相互排斥、相互燃燒,它們的結合構成語詞對象的,真正的詩之統一。 以上為一位西方近代哲學家、小說家、劇作家的看法。 無論真相為何,相信都是非常值得深入發掘的。
註:研討會是在同年的四月三日,台北舉行的「從抗爭到背離--永遠的圖 騰座談會。整個紀錄已刊登在「新陸詩刊第十一期」上。而賴賢宗的論文《詩人 何為?--讀楊平「永遠的圖騰》則寫於同年五月。 。。。。。。。。。。。。。。。。。。。。。。。 賴賢宗 壹 詩是大地火炬,凝聚著心中神明,維持人間僅存的溫暖。冬寒,油菜田卻黃 花連天,虛無中,大地如寄,燃燒著的又是誰的傳奇,滴露如啼淚。在暗夜的峰 頂,只有詩人為人類,滴淚到天明。詩性存有燃燒著存有的詩,思如詩,以此傾 聽。 海德格:「我們不曾思想,思想降臨我們」。 「思,立定在唯一之思中,直到有一天,像一顆堅定的星,在世界 中,靜靜放光芒」。 「對諸神的降臨而言,我們已來的太晚;對存有而言,我們卻到的 太早。存有的詩正剛剛開始,那是人。」 貳 《雪蕉》,希望這是一本融合生命、哲學與宗教本懷的詩集, 愛彼秋水, 生在美中,以詩的喚醒,撫平人世永遠的傷痛。 生命如詩,詩即希望,以生命的秋水,生在美中,在盼望的默契中,接彼天 光,在寥天一的高處,人間也會在寂光中,化為萬般雪蕉的裊裊風姿,雪蕉的銀 翼翻飛吉光,在詩意的點醒中,無常的大化,頓現永恆法相。 參 神聖,隱密在虛無中。這是神聖暗夜。唯有詩,如燭,暗地裡,為人類垂淚 到天明。密契寂光,詩人與燭,用心,為世界燃滴感恩的清淚。 神聖者以其隱匿,暗示其存在。存有的詩,詩的存有,在虛無中擴清界域, 為神聖者的臨現佈置好場景。詩作,是存有的存在活動。人間如傷,天地垂淚, 於此,詩性存有藉人傾聽,傾聽聖言。 肆 愛護衛生命的傷口,聖愛卻護衛愛,獨步於生死無常。詩人以生命的詩,迎 來無染聖愛,般若經:「菩薩發大莊嚴而自莊嚴」、「薩婆若是不作不起法,為 眾生故,發大莊嚴」。菩薩平撫生命的傷痛,以覺情覺有情,詩人復以詩意的無 限芳菲加冕充滿覺情之莊嚴世間。 伍 詩人以命名來進入永恆,詩人嘗試為聖界命名,努力進入神聖者的遺跡,但 是,神聖者的跡化與延異, 聖言,卻超越名字。 傾聽聖言,是詩人被召呼的使命。詩人在此傾聽中,被命名為詩人。 1994.5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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