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Solo-Man. I like solo.

法律、道德和愛的位階

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低的愛。

這裡所謂的最低，不是最起碼，
而是只有一點點，少得可憐，甚至沒有 。

法律經常不道德，但道德應優先於法律；
道德往往沒有愛，愛卻永遠要高於道德。

法律適用於那些不講道德的人；
道德呢？
則是為那些沒有愛的人所預備。

人們要彼此鼓勵，用優於法律的道德
    來自我約束和互相期許。
也要在道德之外，看見更值得堅持的
    是愛。

對另一個生命的愛

生命在追求一種身心的、全人的自足。
它自得、自適，
不為外在所誘惑和動搖。
但這只是生命的基本層次而已！

它的更高境界是 ──
   因為對另一個生命的愛
   而自足。

為父的心

一個吻就是全世界；

一句話甜了一輩子；

一雙眼偷走了靈魂；

一伸手邀約了終身。

水的哲學，說女人是水做的

我漸漸體會了 ──
    水的哲學。

它往低處走，選擇卑下，
而非居高位，追求攀昇。

它柔弱四散，
卻能滲透和侵蝕
    最堅硬之物。

它因容器而才有形。
這是溫婉的自我。

它還將萬物
    清洗乾淨，
而污穢，讓自己帶走。

它不是光，
卻將光折射成
    五彩繽紛。

它平淡無奇，
卻映照出
    如鏡的美色。

說女人是水做的，
啊！
這是何等的美喻。

知行合一？

人永遠只是他自己哲學的
    部份實踐者；
也是他自己部份哲學的
    背叛者。

人所說和所想的，
總超過所做的。
而所做的，
也超過所說和所想的。

知與行，本來就是兩個範疇，
只有部分交集。
知與行，永遠不合一。

社會的靈魂

文人、作家或知識份子，
都不是一種行業，
而是一種價值，
以及在此價值下的一種
    生活方式。

政治菁英和公職人員，
也不是一個階層，
而是一種象徵，
表彰著公平、正義和公共利益。

生意人、企業經理和員工，
同樣也不只是牟利，
更肩負著社會繁榮、
    和服務人群的使命。

各行各業，都是如此。
可以超越功利的經濟角色，
具有一種賦予自我價值
    的文化意義。

而這正是一個社會能否
    脫離市場支配，
    並為自己
    創造靈魂的關鍵所在。

用大砲去轟一隻蚊子

宗教和道德訴求的最大誘惑，
是它必須持續擴張和絕不妥協，
並由此獲得自我的肯定和力量。

這就使它自己變成了
    更可怕的魔鬼。

用火刑伺候異端，
或丟石頭打死出軌的人，
這都不必太意外。
它總是難以抑制地
    用大砲去轟一隻蚊子。

它若不去轟這隻蚊子，
就會死氣沉沉，
甚至陷入虛無的危機。
每一隻蚊子，因此都必須是
    魔鬼。

宗教和道德訴求的真正考驗，
在於能否拒絕這樣的誘惑；
或者，能否忍受
    拒絕以後的自我瓦解感。

義大利：人物特寫集錦

界線和距離的美好

界線和距離，
其實與交融契合同樣美好。

五彩的繽紛和層次，
正因為有界線 ──
    在顏色之間。
否則，只會是模糊一片。

個體的獨立和自主，
也因為有界線 ──
    在人際之間。
否則，就不斷互相侵犯。

萬物，都因為界線
而區隔出自己，
成為自己。

距離，則是另一種界線。
它寬窄不一。

距離未必產生美感，
也不保證讓人清醒。
但萬物，卻都以某種距離
    而被觀察和理解。

一旦距離改變了，
理解就跟著改變。

界線和距離，正是世界的本質。

練達的人總是 ──
    智慧地畫出界線、
    靈活地調整距離。

     我也來熊貓熱


這是我在大陸汶川拍攝的熊貓。
第一張拍到了睡覺中還流口水的熊貓，好難得。
第二張是超近距離的特寫。
第三、四張牠們在吃東西。
第五章在玩遊戲。
真是超可愛的。
沒想到今天牠們竟然成為「統戰」的話題爭議。
有人看到牠們的可愛；
有人看到牠們可能很美味；
有人看到牠們可以賣好價格；
還有人看到牠們的政治效用。
人就是不看看自己！
自己也很可愛、很美味、可以賣好價格，
    很有政治效用，不是嗎？

作自己意義下的英雄

每一個人都永遠只能 ──
    唱自己的歌，走自己的路，
    寫自己的歷史，
    作自己意義下的英雄。

因此，必須學會怡然自得。
享受站在高崗
    的孤獨，
不期待幽谷的回聲。

但，孤獨不是孤傲。
它用悲憫
    來看一切自以為的荒謬；
還用寬容
    去夢想，終有一天，
    喧囂者會覺醒，
    成為自己的同伴。

孤獨，是最軟調的自娛。
在它裡面，總藏著
    不死的愛。

   想念羌寨的小孩

結束九寨溝之旅已經五個多月了。
一位團友 Jiaray Wang 突然傳送給我這一張照片。
霎那間，勾起了對當時的許多回憶。

那三個羌寨的孩子，其中有一對姐妹花，
另一個看起來就是很乖巧、規矩的模範生。
我還記得為她們拍攝了好多張相片。

原本想這張照片中的人物位置偏左了，
卻發現右上方那一塊區域，
其實正吐露了羌族的生活 ──
石片屋、刀削麵招牌、羚羊頭和晾曬的衣服。

我沒想到自己被拍攝入鏡。
我的神情專注。
她們則爭相要從相機上的液晶螢幕，
看我剛剛為她們拍攝的照片。

瞧她們張得好大的眼睛，多麼神往！
純真的表情，
引頸企盼、還有，移動中的好可愛的姿勢。
Jiaray Wang 捕捉得真好。

這張照片強烈吸引著我，因為，
它洋溢著那一刻 ，
我與羌寨孩子的感情
 ── 愉悅、甜美。
雖然短暫，卻是永恆。

它讓我好想念她們。
不知道她們日子過得如何？
能否受到好的教育、健康成長？
又是否仍那身裝扮？
我竟然好期待再次看到她們。

可是我連她們的名字都不知道。
匆匆之間，我只是過客。
這張照片卻記錄下了 ──
交會時的光芒。
似乎，有一種愛在彼此之間延伸著。

破損，不是美的殞落

生命中常有的一種痛，
是美好的事物有破損。

這不只是遺憾，
還有另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即破損讓我們聯想到 ──
    那終末的腐朽丟棄。

但所有事物的原初狀態，
    其實就是破損。
只是我們有限的感官
    予以忽略、縱容，
    或無法發現。
逕自以為完美。

而腐朽丟棄，
則是已破損事物的
    最後一次破損而已。

破損，不是美的殞落。
所有的美，
都是一種破損。

美的詮說

美，是許多人的口頭禪。
這反映了最自然的渴望。

它是從心田發出的讚嘆；
是最情願的無條件投降。

美，讓人駐足停留。
凍結了瞬間，想藏住永恆。

美，讓人靜默。
在無言中，
它是最後的語言。

美，讓人凝視 ──
    想看穿什麼。

美，不可抑制地邁向
    它自己的
    最高圓滿。

我的美，在我的世界

再美好的一切，終究也會麻木。
平淡無奇之物，
有時，竟也讓人驚艷。

美好的關鍵，永遠在於
    不斷更新的心境。

與其四處旅遊、尋找美境，
毋寧回歸內心的世界。

就在你的書堆、陽台，
    鄰近的小溪，
    還有，公園的老樹和鳥雀。

我的美，在我的世界。

節奏和共鳴之美

規律和浪漫，都不是好名詞。
節奏比它們更美。

節奏在秩序與自由之間；
    在紀律與解放之間。

它讓生活成為一首歌曲，
    而人也變成一個舞者。
在動靜中收放，
在節拍下吟唱。

獨特和一致，也不是好名詞。
共鳴比它們更美。

共鳴是孤獨者之間
    迴響的交感；
是差異者之間
    帶著瞭解的相契。

它讓角色成為不同樂器，
在獨白與合奏中
    追求琴瑟和鳴。

節奏和共鳴，都是藝術的概念。
而藝術正是所有矛盾的
    唯一協調之處；
也是所有技術和專業的
    登峰造極之境。

     居家的美學營造

這是我的臥房一角。
完全是不自然、人工的造景。
靠的是抽水馬達、造霧器和彩燈。
即使那枝葉，都是裁剪裝飾的。

但淙淙的流水、珠圓的水滴，
還有深綠的葉子和清晰的脈紋，
卻營造出生動、鮮活的美。

在此，我想說的是一種生活心得。
為什麼這份美竟然可以出現在臥房？
美不美，其實關鍵在於捕捉和營造。

家應該比所有的空間都更美，
因它是育化人格的主要場所。

家，必須有許多藝術空間。
卻總被功能性的用途佔滿。
東西不夠放，
只是因為我們的心
    不夠簡單。
煩雜的心，
哪有藝術所必要的專注和閒暇？
結果，功能性的世界，
必然滲透 ──
    從辦公室擴張到居家；
    從外世界變成每一個人的
    生命原則。

你如何看待你的家？
有多少美學空間的營造？
它無須花大錢，
需要的只是 ──
    拒絕被功能世界所吞沒的
    對美的堅持。

全世界最不重要的事

全世界最不重要的事，
是阿貓、阿狗對我的評價。

而比這更不重要的事，
則是我對自己的評價。

大道廢，有仁義

經常，一種呼籲、標語或口號，
所反映的，
正是它在真實世界中的缺乏。

到處貼著「請勿隨地吐痰」的告示，
就證明了吐痰的普遍性。

愈是高唱「三民主義統一中國」，
就知道它的遙不可及。

禮義廉恥，愈是被鼓吹、掛在嘴邊，
你就要判斷，真相是寡廉鮮恥。

政府愈是糟蹋人民，
就愈需要搬出人民兩個字
    來包裝和欺騙。

愛台灣，喊得愈響亮，
就愈不真實，
愈證明了台灣的被綁架和利用。

這就是老子所說的 ──
    大道廢，有仁義；
    慧智出，有大偽。

它也好像女人的香水和化妝品。
用得愈濃、愈兇，
就愈暗示了自己的老化。

徹底個人主義的意義世界

我們在乎 ──
    生命和每一個行動的意義。

然而意義，就跟女人買衣服一樣，
屬於徹底的個人主義。
它完全在於一己如何去評價和選擇。

意義的世界，沒有一把共同尺。
因此，無從衡量，也不能比較。
它完全是各說各話。
個人選擇自己的上帝和魔鬼。

它只能尋求交集，然後說那是共識。
然而，再高的共識，
也永遠不是一把尺。

任何一個人，只 要追尋意義，
都得學習 ──
    既孤獨、又寬容。

意義世界的孤獨與多元

意義的世界，是孤獨的世界。
必須學習自得其樂。
並看它如暗夜的明燈，
來夢想和堅持。

意義的世界，是多元的世界。
必須習慣充滿困惑。
並看它如繽紛的花園，
來欣賞和寬容。

這兩個面向，存在著必然的矛盾。
前者要求我們為信念而戰，
後者則要求我們互相尊重。

而這正是紀伯倫（J. K. Jibran）所說的，
偉大的人有兩顆心 ──
    一顆心流血，
    一顆心寬容。

擁抱孤寂

我們害怕孤寂，
卻免不了終究 ──
    還是孤寂。

但只有認清這一事實，
並擁抱孤寂，
生命才開始走出孤寂。

遺憾的是，
人習慣用許多虛假
    來填充
    和掩飾孤寂。

結果，愈逃避，
就愈深陷孤寂。

唯一有重量的東西

這個時代的走向，
是每一樣存在都變得輕薄短小。

但有一樣東西不可以輕薄短小。
那就是 ──
    每一個輕薄短小的事物
    背後的「意義」。

相對於這個時代不可承受的
    存在之輕，
意義，是唯一有重量的東西。

法西斯就在你右邊

原來，法西斯就在你右邊。
在人性最深的根源處，
它偷偷浮現；
不要以為距離你很遙遠。

它是一種深層的緊縮人格 ──
對別人的不同意見和偏好，感到強烈痛苦。
它好辯與戰鬥，因為自覺已經佔有真理。
即使是愛，都表現為支配和挾制。

它只結交「親密戰友」，
厭惡開放式的平等溝通。
因為那是將自己暴露在污染與痛苦。

它最可怕的是會傳染，
它從不孤單。
擴散加上驅逐，
終究成為整個群體的氛圍。

將法西斯從分享名單中刪除吧！
因為你早已被它否定、又否定。
它拒絕在差異中與你共鳴，
只會永遠地、痛苦地記住差異。
直到將你從它眼前消滅、封口。

寬容是為了幸福

寬容的價值，
在於它能擴大彼此的選擇空間。
而任何一件事情，
愈能夠由自己作決定，
幸福感就相對增加。
因此，寬容不只是一種個人修養，
寬容是為了幸福。

我們這個時代的法西斯

不成熟的社會或人格，常有一項特徵，
即所有趨向於多元的差異和區別，
總發展成階層意義上的高低優劣。

譬如，因材施教的能力分班，
最後演變成資優抑或放牛的階層。
政治認同的分歧，
竟也被價值化，說成愛不愛台灣。
還有，衣著和生活方式的差異，
也被拿來標示有沒有品味。

這些固然都是人之常情，
想藉由任何可資比較的差異和區別
    來自我肯定。

多元，對很多人而言，是一種迷惘和痛苦。
與其說，他們要的是答案，
不如說，更渴望的是 ──
將別人比下去，建立自己的優越。

這正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法西斯
    ── 排除異己 ── 的根源 。
它潛藏在每一個人心底的深處。
我們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法西斯。

但真正的成熟，
並不透過對別人的貶抑來定位自己，
甚至也不在乎自己怎樣被別人貶抑。

它執著地追尋內心裡的真我，
也欣賞別人追尋真我的執著。

它不是被迫承認差異，
而是根本就信仰差異。
多元，更非自己無力支配下的無奈，
而是一種打從心裡渴望的
    共同體夢想。